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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俪演过40多部戏,是公认的“电视剧一姐”。
在《危险关系》杀青时,她第一次情不自禁地为自己的角色(颜聆)落了泪。
90多天的拍摄,她把自己完全代入颜聆的生命,经历她的创伤、疼痛与煎熬。
她说:“那段时间,感觉眼睛都快哭瞎了。”
是什么样的角色,能让一个成熟演员如此动容?
剧中的颜聆,是一位大学讲师、单亲妈妈。
她从小背负着“害死父亲”的罪恶感,在母亲的冷暴力中长大,而后又被年长者玩弄并抛弃。
在一次一夜情怀孕后,她生下儿子,独自撑了十年。
满身伤痕的她,却从未放弃过帮助那些同病相怜的人。
甚至,她还曾落入高阶PUA高手罗梁的陷阱,一度丧失自我;
但最终在警察的提醒下,她挣脱操控,亲手将恶魔送进监狱。
她对罗梁说:“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的。”
颜聆从破碎和创伤中生长出来的善良与坚韧,感动了孙俪,也深深触动了我。
我意识到,颜聆的故事不是孤例。
现实生活中,有太多女性在童年创伤、有毒关系中挣扎,她们不知道如何自救,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伤害。
她们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安慰,而是一个看得见的路标,告诉她们:
你可以像颜聆一样,走出来。
这正是我写下这篇文章的理由。
我想借由颜聆的经历,为所有在创伤中负重前行的女性朋友,梳理一条可走的路。
它未必容易,但每一步,都值得。

颜聆原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。
父亲是一名船长,温柔开明,将她捧在手心;
母亲则是中学教师,传统严谨,同样爱她。
在她14岁那年,一切被碾碎。
当时父亲回家探亲,她吵着要吃一款蛋糕,父亲冒雨外出购买,途中遭遇车祸身亡。
在父亲的灵位前,母亲狠狠扇了她一巴掌,向她嘶吼:
“是你害死了你爸。”
从那以后,母亲对她爱答不理,长期实行冷暴力,动不动就拿父亲的死来指责她。
颜聆因此患上创伤性耳鸣,内心被丧父之痛和深深的愧疚感所吞噬。
为了赎罪,她曾绝望地跳进河里,想追随父亲而去。
是闺蜜简蕾蕾拼死把她救上来,鼓励她勇敢活下去。
她继续活着,却如同行尸走肉。
就在这时,颜聆父亲生前的朋友兼下属丁志波出现了。
他替颜聆母女争取抚恤金,给予颜聆父亲般的关怀与陪伴。
颜聆像抓住一根浮木,将对父亲的思念和爱全部投射到丁志波身上,并“爱”上了他。
丁志波则趁虚而入,诱惑并侵犯了她。
一开始,颜聆以为那是爱情,每天祈祷着快点长大,永远和丁志波在一起。
可在她读研时,丁志波却毫无征兆地抛弃了她,转身去追求另一个少女。
那一刻颜聆才明白:自己从来不是丁志波的爱人,而是他的“猎物”。
崩溃之下,她喝得酩酊大醉,与一位大学师兄发生了一夜情,而后怀孕。
随后她休学一年,生下儿子小乐,独自抚养。
研究生毕业后,她成了大学老师,彻底封闭内心,不再跟异性亲近。


颜聆的成长故事,令人痛心。
14岁,本该是一个孩子无忧无虑的年纪,她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父亲,又在母亲的责骂中背负了“害死父亲”的罪恶感。
母亲随之而来的冷暴力,更是令她陷入孤独与无助。
父爱的断裂与母爱的缺失,共同造就了她成长中的创伤与匮乏:
她太渴望被爱、被理解了。
于是她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丁志波这个“理想化客体”上,试图从他那里获得缺失的父爱与认同。
却不幸陷入了丁志波的温柔陷阱,与之发展出一段不伦恋。
这看似救赎,实则为另一种伤害。
遭遇丁志波抛弃后——
颜聆先是自暴自弃,通过一夜情意外怀孕;
而后封闭自我,生下儿子后独自抚养,不再亲近异性。

从心理学层面来讲——
这既是她的自我保护,也是她的自我惩罚。
父亲去世后,母亲以冷暴力剥夺她的归属感,丁志波以爱的名义剥削她的情感。
两种关系都让她无法建立真正的信任。
于是她选择封闭自己,以此保护自己不再在情感中受伤。
同时,通过这个方式,她在潜意识里表达了对母亲的认同与忠诚:
我害死了爸爸,导致你成为了单亲妈妈;
如今我也成为了一名单亲妈妈,跟你遭受同样的苦,以此向你赎罪。
透过颜聆的故事,我们可以看到:
一个人的童年创伤,如何深刻影响她的成年生活。
她不是没有爱的能力,而是太渴望爱,以致一次次受伤。
她的痛苦不是因为她不够好,而是因为她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担。
但这份沉重的经历并未将她击垮,
反而让她对生命重量和犯错代价有了异于常人的体悟,并由此凝聚成两股独特的力量。


这两股力量,一股向外,一股向内。
前者体现为对他人超强的共情力。
在生活中,颜聆会不惜一切去拯救那些跟她同病相怜的人。
学生李长宁被男友PUA后精神失常,在学校举着火把闹事。
颜聆送她去医院接受治疗,并为了保护她免受处分,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错失了晋升机会。
闺蜜简蕾蕾突然自杀,警方认定她是“挪用公款后畏罪自杀”。
但颜聆不信,反复追查,最终为闺蜜沉冤昭雪:她是被无良男友PUA并谋财害命。
骗子余可欣自称被家暴,向颜聆求助。
颜聆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她找律师、打官司,还借钱给她。
后来颜聆才发现自己被对方欺骗并利用了。
尽管如此,颜聆依然没有放弃帮扶弱者。
后来,她甚至为了从丁志波手中救下两名少女,不惜公开两人的不伦恋,将自己卷入舆论风波。
由于年少时期不曾被好好保护过,所以她成为了一名拯救者,专门拯救那些跟她一样陷入困境的人。
这是颜聆在创伤中萌生出来的善良与正义。

后者体现为在绝境中超强的自救力。
被丁志波伤害后,颜聆封闭了内心十余年。
直到遇见心理医生罗梁——一个高阶PUA高手。
那时颜聆的生活一团糟:
学生精神失常、闺蜜突然自杀,儿子闹矛盾离家出走……
罗梁主动接近她,为她排忧解难,还会在她陷入舆论旋涡时,不离不弃地陪伴在她身边。
这种温柔实在太久违了。
颜聆逐渐放下戒备,爱上罗梁,并答应了罗梁的求婚。
婚后,罗梁的真面目逐渐暴露,他开始撒谎,不断贬低颜聆,一点点摧毁她的自信。
基于爱,颜聆一次次原谅罗梁,委曲求全。
直到后来,在警察的提醒下,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被PUA,并发现罗梁在家中装了8个摄像头监控她。

出于自救的本能,她决定反击——
她先是对罗梁假意顺从,随后悄悄在书房装上反向监控,搜集罗梁的犯罪证据,将他送进监狱。
剧中有一幕:
罗梁被逼入绝境后,承认自己谋害了颜聆母亲,企图用巨大的愤怒刺激颜聆,与她同归于尽。
那一刻,颜聆眼眶通红,浑身发抖,抄起身边的一个物件,准备砸向罗梁。
但下一秒她瞬间清醒,没有真正砸下去。
她直视罗梁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会让你毁了我的。”
她没有被仇恨吞噬,也没有向绝望低头。
她用自己的清醒告诉每一个在黑暗中挣扎的人:
你的人生,不该由伤害你的人来定义。

为什么颜聆在承受了如此沉重的创伤后,依然能长出向善的勇气和自救的力量?
答案藏在两个地方。
一部分在14岁之前。
那时父亲还活着,温柔、开明,把她捧在手心。
那份无条件的宠爱,虽然在她14岁那年戛然而止,却早已成为她生命的底色——勇敢、善良、不放弃。
另一部分,在她自己。
被伤害过,被欺骗过,被一次次推向深渊,但她始终没有变成那些伤害她的人。
在善恶的一念之间,她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善良。
虽然在极度崩溃时,她曾短暂地沉沦过,但清醒过后,她总会坚定地选择正确的路。

将罗梁送进监狱后,颜聆成为了一名公益演说家。
她站在台上,分享自己的创伤与成长,提及小时候父亲对她说过航海中所目睹的一个事:
一头座头鲸被虎鲸围攻,失去了背鳍,所有人都以为它活不成了,因为伤口会感染,血腥味会引来天敌。
五年后,父亲在同一片海域救下一只小鲸鱼,等来了它的妈妈——
那头失去背鳍却依然遨游的座头鲸。
那道伤口在它背上,像一枚勇士的勋章。
颜聆说:
“有时候我觉得,自己就是那头座头鲸,伤口没有愈合,血腥味引来新的猎手。
你们会问:这么深的伤口,我是怎么愈合的?
其实直到今天,我依然会痛,会从噩梦中惊醒。
但我还活着。
这说明:真正致命的,不是伤口,是屈服于它。”
她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:
心理的创伤不是耻辱,我们可以正视它、跨越它。
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,并不比我们强大,他们只会躲在谎言背后。
而我们,可以带着伤口去生活、去爱,因为从伤口里长出来的,一定是更坚强的肌肉。

《危险关系》这个剧名,既是颜聆和罗梁的关系,也是她和丁志波的关系。
颜聆用她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:
一个从小被情感剥夺、被错误关系反复伤害的人,不是只能变成受害者,她也可以变成觉醒者。
那些伤口从未真正愈合,但也不再是她的枷锁。
她带着它们,像那头失去背鳍却依然遨游的座头鲸一样,在属于自己的海洋里,缓慢而坚定地前行。
这或许就是所有饱受创伤的人共同的出路:
不是等待伤口消失,而是学会带着它,去爱,去生活,去成为自己的光。


拍完《危险关系》之后,孙俪有一个担忧:
“我是在演戏,都觉得内心创伤这么大,生活中真的经历过PUA的受害者,心理创伤会有多大?”
她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颜聆毕竟是一个虚构角色,能够在编剧的安排下完成觉醒和反杀。
但现实中那些深受童年创伤和自恋关系困扰的人,则没那么容易。
也正是基于这份担忧,孙俪想通过颜聆告诉那些正在受伤害的人:
你并不孤单,你的痛苦被看见了。
你不是想太多,不是不够好,而是正在被一段有毒的关系慢慢吞噬。
但只要你愿意,你其实是可以挣脱的。
具体该如何挣脱呢?
孙俪在接受《南方周末》采访时给出了答案:
“每个人都想做一个好人,但首先要有爱自己的能力,懂得对自己好。
没有人来表扬你的时候,你可以自己表扬自己,每天找出自己的三个优点。
这种转变不是我突然变得强大,而是学会尊重自己,也敢于看到自己的创伤。”
我很赞同她的观点。
从心理学层面来讲,在一段自恋关系中,当我们把注意力从“他为什么不爱我”转向“我还可以怎样爱自己”时,自救便开始了。
就像颜聆——
她被摧毁了那么多次,依然能站起来,不是因为她突然变强大了,
而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一盏灯,那是父亲用爱为她铸造的灯。
那盏灯告诉她:你值得被爱,你值得好好对待自己。

其实,我们也可以为自己点亮一盏灯,从很小很小的光开始。
比如,每天找出自己一个优点。
哪怕只是“我今天好好吃了一顿饭”,写在手机上,或默念一遍,印刻在心里。
明天再找一个,后天再找一个……
慢慢地,你会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差。
慢慢地,你会看清楚:
那些来自自恋关系中的贬低和否定,不是真实的你,而是对方操纵你的工具。
然后,你会有力量,做出自己的选择。
谨作此文,献给在自我成长道路上负重前行的你和我。
作者 | 天雅,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,广州心协三级心理咨询师,自体心理学长程在读。来源:武志红(ID:wzhxlx),微博:@武志红。现于北上广深杭厦门成都苏州南京青岛10个城市开办了武志红心理咨询中心。
主播 | 闻悦,爱唱歌的主持者,公众号:听闻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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